讲座︱李政:赫梯人是如何成为古代近东地区的领导者的

2018年5月16日,复旦大学历史学系举办了以“赫梯人与古代世界”为题的讲座。本次讲座由北京大学外国语学院西亚系的李政教授主讲,复旦大学历史学系的欧阳晓莉副教授主持。

开篇,李政教授就对赫梯人及赫梯语文献的概况进行了介绍。赫梯人曾生活在安纳托利亚半岛上(名称源于古希腊语“νατολ”,意味“东方/日出之地”,也称小亚细亚,主要部分在今土耳其境内)。关于赫梯人活跃的时间,学界说法不一,按照较长的时段来看大约在公元前1900年至公元前1198年,而按照较短时段一派的观点则在公元前1600年至公元前1198年前后。赫梯人的历史虽然并不长,但他们是一个善于学习、总结、书写历史的民族。西方学者认为赫梯人的“年代纪”具有强大的历史叙事性。他们遗留至今的各类文献,如宗教文献、法律文献、条约文献等,也具有历史价值,赫梯人当之无愧是“杰出的史家”。而赫梯语本身是已知有实物证据最古老的印欧语言,它的词法、句法严密,发展成熟,也具备重要的学术价值。

接下来,李政教授对赫梯人在不同历史时期所分布的范围进行了介绍。赫梯人的历史可大致分为公元前16世纪以前的“前哈图沙历史”和此后建都哈图沙的历史,后者又可细分为约公元前1600年至公元前1500年的赫梯古王国时期,约公元前1500年至公元前1345年的赫梯中王国时期以及约公元前1345年至公元前1198年的赫梯帝国时期。在安纳托利亚半岛中部的哈图沙建立都城后,赫梯人迅速走上了对外扩张的道路。公元前15至公元前14世纪,半岛上还是诸国林立,到公元前13世纪赫梯帝国已控制半岛大部分地区,后来赫梯人的足迹不仅覆盖了几乎整个半岛,还远至今叙利亚北部和中部的部分地区以及地中海东岸的部分海域和塞浦路斯岛。

赫梯文明诞生于多个文明社会的怀抱之中。赫梯人是印欧民族的一支,现在较普遍的观点认为其故乡在黑海、里海一带,公元前两千年经高加索地区迁移至安纳托利亚半岛。而此时半岛上的哈梯人已经建立了自己的国家、宗教和语言,此外,邻近的幼发拉底河、底格里斯河以及尼罗河地区都有了自己的文化,赫梯人到来之后,应当也受到了他们的影响。赫梯人定居之后,很早便对周边世界有了认识,从哈图沙出发,走出半岛:建都的国王哈图西里一世征服了阿拉拉赫及今叙利亚北部的一些邦国;继任者穆尔西里一世更进一步征服了哈拉卜(今阿勒颇一带),但他并未停下脚步,在公元前1531年又攻陷了巴比伦;其后汉提里一世将统治范围扩大到幼发拉底河流域,基本确立了格局。中王国时期,赫梯人在半岛西部不断渗透。而到了赫梯帝国时期,苏庇路里乌玛一世打败了米坦尼王国,联姻伽喜特王朝更是改变了近东的政治、军事、外交格局。

李政教授认为,赫梯人对巴比伦地区的文明有心理优势。哈图西里一世将自己渡过幼发拉底河的事迹比肩萨尔贡渡河与周边世界建立联系与认识,“铁列平敕令”记载“他是一个伟大的国王,使边界到达了海边”。而穆尔西里一世更是攻陷巴比伦,通过武力“再认识”两河流域文明。中王国时期,赫梯王齐丹塔二世曾在今叙利亚向埃及法老图特摩斯三世纳贡示好,赫梯国王有着与大国强国联系的意愿,不因为埃及遥远而远之;后来古代近东地区“国际化”水平愈发提高,在穆瓦塔里二世与维鲁萨(亦称伊里奥斯,位于半岛西北部)国王阿拉克桑杜的条约中,可以看到赫梯国王对近东世界政治军事格局的把握清晰,对大国强国的区分掌控有序;蒲杜海琶女王也有宽广的胸怀,她与埃及法老通信,让巴比伦的人作为自己的儿媳,将巴比伦与埃及正面看待。视野的拓宽也可以从赫梯国王头衔的变化体现:最初阿尼塔、皮塔那只是将自己视为“库沙拉城的王”,而到了帝国晚期的图塔里亚四世的方印上则自称为“大王、世界之王”。李政教授认为,虽然这可能受到了两河流域“天下四方之王”文化的影响,但也反映出了赫梯人不止满足于做邦国、赫梯之王的更大抱负。

接下来,李政教授谈到了赫梯人在不同时期的军事活动及其特点。早期的赫梯军事行动以掠夺财物为主,哈图西里一世就曾两次出征叙利亚,将大量战利品带回哈图沙,献给太阳女神、雷雨神和麦祖拉女神的神庙。穆尔西里一世则继续先王未竟事业,征服了哈拉卜、巴比伦等地区。根据铁列平时期的文献记载,他分得清哪个城邦较重要,“拿得起,放得下”,采取了多样化的外交政策,第一次使赫梯成为古代近东的重要部分。

进入帝国时期,苏庇路里乌玛一世两征叙利亚,超越之前历代统治者。李政教授指出,这时的赫梯绝不仅仅是过去历史教科书中所描述的“军事奴隶制帝国”,虽然从中足以见得赫梯军事力量的强大,但远不足以反映其政治、外交等多方面的成果。苏庇路里乌玛一世瓦解、消灭了米坦尼王国,在叙利亚地区建立了附属国体系。他将阿穆鲁从埃及人手下抢来,又将儿子派往卡尔凯美什、哈拉卜“封侯”作为当地国王、大祭司,并与之签订条约,此后诸王也不断续约稳固统治,使之直到帝国灭亡依然效忠。他在位期间曾受到一位埃及王后的注意,她写信给苏庇路里乌玛一世请求他派遣自己的一个儿子来与她结婚并统治埃及,然而王子尚未到达埃及就去世。苏庇路里乌玛一世借机出兵埃及,取得胜利,但也带来了瘟疫。其子穆尔西里二世写作了“瘟疫祷文”为自己辩解,还为苏庇路里乌玛一世作了“为尊者讳”的后传。在“十年远征记”中讲述了他征战各地、平定叙利亚叛乱的传奇经历。赫梯埃及在叙利亚地区长期争夺,在后来的卡迭石之战,埃及人说赫梯人来自“五湖四海”的军队“像蝗虫一样多”。关于战争的结果,有不同的说法,但李政教授认为,从穆瓦塔里二世在阿巴(今大马士革附近)留驻军队,并且战后阿穆鲁仍属赫梯的势力范围来看,赫梯并未战败。

接下来,李政教授着重讲述了赫梯人的外交活动。赫梯人的书信外交可以追溯到古王国晚期铁列平与基祖瓦特那的国王伊什普塔赫苏签订的平等条约,该条约旨在解决赫梯王位继承权的问题。李政教授提出,这篇条约虽然范围在安纳托利亚半岛内部,但仍是赫梯人乃至全人类历史上第一个平等条约。基祖瓦特那是安纳托利亚半岛东南通向叙利亚的一大障碍,而在赫梯与之订立的条约中从相称兄弟到其成为赫梯的附庸再到其被消灭,反映了赫梯国王出色的外交手段。通过条约、书信往来,赫梯人找到了解决矛盾,保存自己的方法。在之后的中王国时期,赫梯人又通过“附庸条约”建立了“封侯”统治关系。而这些外交与军事相结合的手段又受到后世统治者们的效仿。

此外,联姻是赫梯王国的又一大外交手段,有记载的联姻记录至少15次。从中王国时期,赫梯国王就迎娶胡里特女子。到了新王国时期,更是有了许多著名联姻事例。如苏庇路里乌玛一世就迎娶了巴比伦公主为塔瓦娜娜,他也将公主下嫁附属国,并将另一位公主嫁给米坦尼统治者对其瓦解。穆尔西里二世也多次进行嫁娶联姻。而之后的哈图西里三世、蒲杜海琶也几次与将子女嫁入埃及,或是迎娶伽喜特公主。

赫梯人的外交手段还体现在对于不同国家的区别对待上。它给与重要的国家更多特权和优惠,其签订的附属条约也未必就是今天意义上的“不平等条约”。但另一方面,赫梯也对北部国家严苛对待,甚至规定严格的放牧、商贸路线,并要求他们无条件出兵支援战争,引渡避难者。苏庇路里乌玛一世时期与伽喜特王朝保持着友好互信,开创了与近东大国的盟友关系。他迎娶了巴比伦公主,甚至在与乌加里特国王签订的条约上也盖着两人共同的印章,后来塔瓦娜娜也曾自己与埃及法老、女王通信。而穆瓦塔里二世与西部国家维鲁萨国王的条约说明赫梯人希望恢复对西部的控制。他给了阿拉克桑杜许多特权乃至军事支援,说明其认识到了西部地区的重要性。哈图西里三世曾向巴比伦请求医生、书吏、雕工等也反映了赫梯与两河流域地区文化意义上的联系。而最著名的赫梯条约还当属赫梯国王哈图西里三世与埃及法老拉美西斯二世签订的“银板条约”,常年交战的两国放下武器,带给了近东地区和平稳定与发展。此外赫梯国王还经常为附属国的纠纷进行裁决。

赫梯人的文化活动多样,宗教是其中重要的一部分。赫梯国王重视宗教职位,比如苏庇路里乌玛一世就曾任命其子铁列平为基祖瓦特纳地区的祭司和哈拉卜地区的雷雨神大祭司。此外,李政教授指出,赫梯人将条约视作对神的誓言,将其置于签约各方神灵的诅咒之下,以此来驾驭签约者。赫梯人尊重外来的宗教文明,在自己的宗教文化中纳入别的民族的宗教仪式并吸纳异族祭司,不排斥异族神灵。无论是半岛中部哈梯人的祭司,还是中部以外地区的胡里特人卜者阿祖,或是卢维人的祭司和卜者,这些不同部族的宗教祭祀人员随着赫梯人对他们宗教理念和活动的接受也同时被吸收进入到赫梯人的“千神之殿”中。

除了宗教之外,赫梯人还重视其他领域的文化建设。比如对于翻译活动和多语文献赫梯人就有重要贡献。李政教授指出,翻译活动与多语文献虽然并非最早出现在安纳托利亚地区,但却最为活跃。安纳托利亚半岛上进行了第一次大规模翻译不同语言文化背景的翻译实践活动,有双语乃至三语文献,有直接对译也有改编而来的作品,内容涉及宗教仪式、节日、占卜、赞美诗甚至历史文献等多个方面。李政教授提出,赫梯也可以被看作一个“文化大国”,因为它“走过的道路别人没有走,创造的业绩别人没有做”。此外,赫梯人让人印象深刻的就是他们的“自信”。比如苏庇路里乌玛一世在说服乌加里特国王尼克玛都二世与自己结盟时就让对方不要害怕被敌国侵略,只要派遣信使,自己就能去营救。哈图西里三世的自辩词中也写到“那些送我的礼品不曾送给我的父辈祖辈,那些敌视祖辈、父辈的国家与我友好”。这正是历代发展而来的强大自信的体现。

在讲座的最后,李政教授再次强调:公元前两千纪的赫梯国际化水平很高,没有了赫梯的“地中海文明史”将是不完整的。他还援引《剑桥古代史》的说法,认为在公元前14至公元前13世纪,赫梯人是世界的领导者,赫梯人“打开窗户,由若干小窗户看世界,影响世界”。

曾经繁盛的两河文明为何消失在了西元前?

大约公元前14世纪,两河地区进入群雄争霸时代,这里就不得不提到其中一个文明古国,亚述。

亚述其实也很早就亮相了,早在巴比伦的汉谟拉比之前,亚述就有一位国王称霸了两河上游,名叫沙姆希·阿达德一世,这就是“古亚述”。不过这只是昙花一现,老哥一死,亚述就不行了,先后向巴比伦和米坦尼臣服——装逼不到三分钟。

现在在赫梯的扶植下,亚述胆又肥了,频频在米坦尼背后搞小动作,米坦尼是苦不堪言,领土被步步蚕食,最后,在赫梯与亚述的联合攻击下,米坦尼灭亡了,两河上游的第一位主角退场。

埃及见盟友被端了,自然不能容忍,时逢第十九王朝,此时开始,埃及与赫梯频频交战,直到规模最大的那一次——卡迭石战役。

这是埃及法老拉美西斯二世与赫梯国王穆瓦塔里二世两位大佬之间的梭哈,时间大约在公元前1274年,二位爷都是御驾亲征,最后的结果挺有意思,两边都宣称自己胜利了,诡异的很。

不过在我来看,应该是赫梯赢了,因为卡迭石这个地方最后是被赫梯占领的,在那个年代,土地是非常重要的资源,谁占领了土地谁是获胜的一方。

不管谁赢谁输吧,总之这次梭哈之后,两边的大佬都玩不动了,签订了《银板合约》,一同下桌,看来是两败俱伤。

卡迭石战役的影响非同小可,经此一役,埃及与赫梯同时由盛转衰,埃及在拉美西斯二世之后开始进入了衰弱期,再不复帝国时代的辉煌,而赫梯呢,也陷入了频繁的内战,再加上“海上民族”的入侵,逐渐分裂瓦解,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海上民族”到底是谁,现在还无定论,但大致可以推测是爱琴海一带的岛屿蛮族(注1),他们从西面入侵赫梯,而与此同时,从东面也有一个大家伙入侵,这就是被赫梯一手扶植的亚述王国。

“白眼狼”亚述是两河上游“三雄”的最后一位强者,也是持续时间最长的一位,在这之前他们一直隐忍,就等着这一刻一飞冲天。

公元前13世纪末,亚述王尼努尔塔一世占领了两河流域,继阿卡德、乌尔、古巴比伦之后,第四次统一两河,风光无限,史称“中亚述”。

她的西边,摩西的犹太族人还在迦南一带晃悠,再西边的埃及已日薄西山,摇摇欲坠;

她的北边,赫梯瓦解后是一堆的小城邦,纷纷对自己臣服,而爱琴海那一带还是岛国文明,不足为患;

她的东边,埃兰王国还在伊朗高原上打酱油,游走在文明的边缘,再往东的印度河流域,一帮神神叨叨的雅利安人在那还不知道搞什么飞机,只有更遥远的中国有强大的殷商王朝足以匹敌,但那隔着小半个地球,亚述足可以高枕无忧。

亚述和殷商,两个如日中天的文明如果来一次对撞,谁胜谁败呢?这个恐怕永远不会有答案,但是有一点很有意思,他们都是同一时间衰弱的。

公元前1046年,武王伐纣,殷商王朝灭亡,几乎同一时间,亚述也因为阿拉米人引发的民族问题而崩溃了,两河流域重新回到了一盘散沙的城邦时代,一地鸡毛。

接下来就是我正文提到的了,亚述这次积蓄了整整两百年,在公元前8世纪藉由提格拉·帕三世的军事改革而一飞冲天,直接冲进了太空,成为两河流域里最强大的帝国。

再说一下小亚细亚,正文提到,自赫梯帝国瓦解后,大致并立着三个大王国,自西向东依次是:吕底亚、弗里吉亚、乌拉尔图。

吕底亚王国以财富出名,贸易繁荣,是人类史上第一个铸金币的国家,但是军事力量不强,算不上小亚细亚的霸主。

吕底亚位于小亚细亚西部,地底下有丰富的金矿,所以他们率先铸造了金币,上面刻着一个狮子头,故称“狮币”。

弗吉里亚夹在中间,更是憋屈,不过他们的帽子非常有名,红色圆锥形,帽尖向前突,在后来法国大革命时非常流行。

亚述其实非常像秦国,一直游走在文明的边陲,隐忍了很长时间,突然爆发,以铁血虎狼之师横扫天下,一统江山,然后又突然死亡。

不过亚述比秦幸运一点点,秦遭受了项羽的楚火,所有的官方记录几乎毁于一旦,而由于两河文明使用的是泥板来书写,所以亚述巴尼拔时期修建的图书馆里的泥板文书被很好的保存了下来,战火没有烧毁那些文字记录,这座比亚历山大图书馆还早四百年的文明记录载体一直保存至今,实乃人类文明之幸事,一部亚述史就是一部两河文明史。

波斯征服两河后,这里就逐渐成了东西强国的边境,战火频繁,先是希腊与波斯,然后是罗马与帕提亚,从苏美尔人一直传承下来的文明被一点点的摧毁,直到公元元年的某一天,最后一位懂得楔形文字的人去世,把对两河文明的爱永远留在了西元前。

为了行文方便,很多地方我没展开来细说,本章结尾,我分享四个两河文明的拾遗:

首先我要说下吉伽美什这位仁兄,他太有名了,苏美尔城邦时代最传奇的英雄,他是乌鲁克国王,骁勇善战,极具个人魅力,苏美尔人专门有一部《吉伽美什史诗》来赞美他,已经把他神话了,感兴趣的朋友可以找来看看,里面的故事很有趣,连“仙山盗草”的剧情都有,我在这就不剧透了。

我个人感觉,古希腊神话故事里的那些半神的英雄,其实都有点copy吉伽美什。

另外,游戏《Fate》《最终幻想》,动漫《龙之塔》中都有相关角色名叫吉伽美什,可见这位仁兄的名气。

再说一下赫梯帝国,这个国家其实挺悲催的,享国八百年,曾经与埃及帝国争锋的文明古国,直到19世纪以前,我们对其一无所知,只有《圣经》上有一些零零散散的记载,并且提到赫梯时,并不是说她是个帝国,而是说她是老少边穷地区,可见写《圣经》的人也许并不知道赫梯曾经的辉煌(注2)。

首都哈图沙的考古发现让赫梯帝国重见天日,并且幸运的是,哈图沙自从废弃了之后,三千年来就没有遭到什么破坏,城中的楔形文字泥板保存的非常完好,上面记录了大量的非常有史学价值的信息,我们现在之所以能够很清晰的知道当时两河流域的政治格局,甚至爱琴海文明的一些情况,多亏了这些泥板。

也许人类文明史上出现了许多赫梯帝国这样的文明,但都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了,不为我们所知,如果哈图沙被毁了,我们也许永远都不知道在安纳托利亚高原上曾经有一个强大的赫梯帝国。

阿拉米人就是打断了亚述崛起的民族,他们从哪来的不知道,总之在“中亚述”时代他们居住在叙利亚一带,善于经商,他们脑子很聪明,根据腓尼基人(即原始迦南人)的字母特点,创立了一套自己的文字,这就是阿拉米字母,这套字母体系传给了波斯人,然后传至伊朗高原、印度、中亚,再传至青藏高原及蒙古草原,波斯文、梵文、粟特文、藏文、蒙古文和满文都受到了阿拉米字母的影响。

阿拉米人不光创制了一套字母体系,他们还在大马士革建立了一个王国,大马士革建城史自此而开,当年城中还有一套极为精妙的灌溉工程,足见阿拉米人的智慧。

现在大马士革是叙利亚的首都,这座三千年的古城已遍布寺和,只有一个叫马卢拉的村庄还残留着一万多阿拉米人的后裔,他们是这个星球上硕果仅存的还能讲阿拉米语的群体。

马卢拉位于大马士革主城区东北六十多公里的卡勒蒙山区,够胆量的朋友可以杀过去游览一下。

苏美尔的数学有一个很独特的地方,它是六十进制的,这个和古埃及、玛雅还有我们中国都不一样,我们中国和古埃及都是十进制,玛雅是二十进制,只有苏美尔是六十进制,我们今天时、分、秒,还有角度、坐标系都是六十进制,这可能是这个古老的文明留给现代人最后的印记。

注1:有一种说法,“海上民族”就是腓力斯丁人(Philistine),他们占领了地中海东岸的一个地区,将其命名为Palestine,意思是“腓力斯丁人的土地”,音译过来就叫“巴勒斯坦”。

注2:其实苏美尔诸城邦、萨尔贡的阿卡德、汉谟拉比的古巴比伦这些在《圣经》上统统没有,都是后人通过考古发掘才知道的,很多学者由此推断出《圣经》的成书年代大致不会早于新巴比伦。

形势开始风云变幻卡叠什大战之后中亚述王国开始崛起

就在哈图西里三世和穆尔西里三世这对叔侄忙于争夺赫梯王位之际,整个近东地区的国际形势开始风云变幻。卡叠什大战之后,赫梯与埃及的实力都有所消耗,亚述人借此机会不断发展自己,中亚述王国开始崛起。

亚述国王彻底灭亡了米坦尼王国,将其并入了亚述王国的版图,这使得赫梯帝国与亚述王国的关系一度紧张而微妙。由于赫梯帝国在卡叠什大战中以微弱优势取胜,但却并没有彻底将埃及势力赶出亚洲,因此在叙利亚地区,赫梯与埃及仍处于对立僵持的状态。在这种三方强国势力处于一个微妙平衡的状态下,谁都不愿意再大动干戈,以免将自己的敌人推向另一个敌人的怀抱。

此外,由于哈图西里三世夺取了穆尔西里三世的王位,埃及法老拉美西斯二世可能也并未完全承认赫梯国王的合法地位,尤其是被废础的赫梯国王此时还正在法老的庇护之下。因此,为了得到埃及法老对自己继位合法性的承认,哈图西里三世决定与埃及和解,以此来抗衡正在崛起的亚述王国。

公元前1259年冬天,赫梯与埃及签订了史上著名的“银板条约”,该条约因最初是刻写在银板之上而得名的。条约的主要内容是:双方同意放弃战争,互不侵犯,建立平等的兄弟关系,并互相支持和援助;双方应该互相引渡政治犯,互相保护签约人的继承人的合法继承权;等等。

这一条约的签订从此结束了赫梯与埃及的敌对状态,也为叙利亚地区带来了暂时的稳定和和平。它作为世界历史上最早的国际性平等条约,开辟了赫梯与埃及友好往来的新时代。在条约签订之后,哈图西里三世还把公主远嫁埃及,通过政治联姻加强了双方的同盟关系,自此之后赫梯与埃及的王室交往更为密切,哈图西里三世曾写信请求拉美西斯二世派造埃及医生到赫梯来帮助其妹妹分娩。

作为一名伟大的政治家和外交家,哈图西里三世不仅改善了赫梯与埃及的关系,也妥善地处理了与近东其他强国的关系。他继位初期便与中巴比伦王国结盟,与其国王签订了条约,大约与此同时,他还与阿穆如国国王签订条约,以此来规定双方所享有的权利和履行的义务。

除了条约的形式,他还采用了政治联姻的手段。他先后将自己诸多的女儿分别嫁入了阿穆如国、伊苏瓦国、巴比伦王室等等。因此,哈图西里三世的对外交往维持了赫梯王国在近东地区的地位,赫梯王国与埃及王国、中巴比伦王国、米坦尼王国和中亚述王国一起组成了阿玛尔纳时代的“强国俱乐部”。

哈图西里三世死后,图特哈里亚四世继位,这是赫梯帝国由盛转衰的开端。此时,赫梯帝国已经开始面领着诸多的问题和隐患。赫梯附属国对赫梯帝国采取了观望态度,对其政策和诏令阳奉阴违,西部地区在阿黑亚瓦国的干扰下逐渐开始摆脱赫梯国王的有效控制。

虽然与埃及的关系有所缓和,但赫梯帝国仍然不敢忽视与法老在叙利亚问题上可能存在的利益争端。亚述王国的强大及其对赫梯东南地区的野心才是最令赫梯国王头疼的核心问题。除此之外,赫梯帝国王室内部的斗争也日趋激烈。

图特哈里亚四世和他的堂兄弟库伦塔之间可能就发生过王位的争夺,库伦塔原本是穆瓦塔里二世的儿子,他跟随其叔父哈图西里三世长大,因而与堂兄弟图特哈里亚四世从小就关系密切。当哈图西里三世将赫梯王位传给图特哈里亚四世后,他与库伦塔之间可能发生了王位的争夺,但最终图特哈里亚四世夺得了王位。

因此图特哈里亚四世自己就在文献中说道:“我的父亲有许多兄弟以及堂兄弟,赫梯王国的土地上到处都是王的子孙后代。苏皮鲁流马一世的子孙,穆尔西里二世的子孙,还有很多穆瓦塔里二世以及哈图西里三世的子孙后代。”

在这种情况之下,图特哈里亚四世不得不首先暂时稳定日益激化的王室内部斗争,接着他又开始致力于国内的宗教建设,试图以此来强化自己的王权统治。他进行了宗教改革,把沙如马神视为自己个人的保护神和拥护者,他还确立了一些祭祀典礼和宗教节日,并用这些节日和仪式等宗教形式来增强国王的权威,加强了国家管理的手段。

在都城哈图沙,他大兴土木,建造了一大批神庙来供奉和祭祀神灵。另外,他还在哈图沙城东北方向建造了雅兹里卡亚岩石群,这些岩壁上雕刻了众多赫梯神灵的雕像,这些雕像栩栩如生、排列有序,常被后人称为赫梯的万神殿。图特哈里亚四世的宗教改革明显呈现出受到胡里文化影响的迹象,这一特征可能与此时期赫梯王室上层贵族倾向于学习胡里人的文化有关。

在对外关系中,图特哈里亚四世首先把自己的妹妹嫁给了叙利亚地区阿穆如国国王,并与之续签了条约。与此同时,他试图借亚述新王登基之际向其示好,借此来改善赫梯与亚述两国的关系。

但面对咄咄逼人的亚述王国,图特哈里亚四世不得不放弃外交手段,转而使用军事手段,赫梯军队与亚述军队在尼赫瑞亚发生了激争,赫梯军队落败。但亚述人却并没有顺势攻入安纳托利亚半岛,反而是挥军巴比伦,一举灭亡了中巴比伦王国。

在赫梯与埃及的关系上,此时双方的关系明显得到改善,埃及曾多次向赫梯运送了粮食,以解决赫梯国内可能因灾荒而存在的食物短缺问题。此外,为了打通埃及与安纳托利亚半岛之间的海上交通线路,图特哈里亚四世曾经还发动了对阿拉斯亚的战争,并取得了战争的胜利。

图特哈里亚四世去世之后,王位传给了其子阿尔努万达。但阿尔努万达三世仅仅统治了一两年。此后继位的是图特哈里亚四世的另外一个儿子苏皮鲁流马二世。在他统治期间,赫梯国内不稳定因素开始逐渐显现,国内政局的不稳直接为赫梯帝国的附属国提供了机会,不少附属国都开始不再对赫梯帝国言听计从。

因此,苏皮鲁流马二世的首要任务就是尽一切可能地消除隐患,稳定国内动荡的局势,他甚至一度采取将赫梯先王神化的措施来加强宗教方面的统治。

苏皮鲁流马二世可能还发动了对安纳托利亚半岛西南部地区的最后一次战争,并且取得了战争的胜利,这一事件用象形文字鲁维语记录在一个石室里。此外,苏皮鲁流马二世也发动了一次对阿拉斯亚的战争,以此来保障赫梯帝国海上生命线的畅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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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赫梯人,古印欧人的一支,约公元前二十世纪前后迁入小亚细亚中部,逐渐崛起为青铜时代中后期的强大帝国。赫梯的开局绝对是选了地狱难度,周围都是想趁你病要你命的强大邻居,就连北方山里的蛮子,也能时不时的南下威胁其首都。所以赫梯人必须不停的战斗才能生存下去,必须不停的征服才能强大起来。尽管如此赫梯人还是建立了一个军事强大、宗教包容、技术先进的富有活力的帝国,也是最早发明冶铁术和使用铁器的国家。最早编纂法律、发展文学和建立图书馆的国家之一,拥有当时最先进的法治体系。是古代东方文明与西方文明的纽带。

赫梯人是勇猛的战士,虽然因为他们的发型和剃光光的下巴,让拉美西斯二世蔑称他们为“女兵”,但不可否认,正是这帮他眼中的“娘炮”,在卡迭石差点就要了他的命。灭古巴比伦、灭米坦尼、硬扛古埃及、亚述……很明显这帮耿直大哥打起仗来是相当彪悍的。赫梯步兵一般只穿一件长袍,配有金属或皮质的头盔,还装备一面矩形的盾牌,通常能护住整个躯干。周边地区多变而崎岖的地形也让赫梯人必须轻装上阵。他们使用的中型长矛,一般有6至8英尺长,方便戳刺和投掷,步兵和战车兵通用。佩戴的青铜头盔,带有皮质的护颊和护颈,他们的长发又等于多了一层衬垫,戴起来应该挺舒适。由于安纳托利亚多山地形崎岖,所以赫梯士兵通常都装备有质地良好的皮靴。我们可以在简单说一下赫梯人的发型,赫梯人与苏美尔人和闪族人不一样,走了蓄发不蓄须的“中间路线”。

由于地处各文明环绕的中间地带,赫梯武器装备的形制明显受多方影响。爱琴海风格、美索不达米亚风格、甚至埃及风格。虽然赫梯人最早发明了冶铁技术,但这时期的冶铁技术还不成熟,不适合制造武器,产量也极其有限,所以大量配发军队的武器还都是技术成熟的青铜武器。爱琴海风格的直身长剑和匕首。据说穆尔西里二世(Mursili II BC1330—BC1295)曾经征服米利都这座迈锡尼人的殖民城市,与迈锡尼文明的交流也一定影响了赫梯武器的发展。一种美索不达米亚风格的套管斧,看起来与苏美尔人的战斧颇为神似。一种被称为青铜凿斧的有趣武器,安装斧柄的方式很特别。这下不怕斧头飞出去啦~捆绑式的青铜斧,虽然不如套管斧牢固,但制造方便。赫梯首都哈图萨出土的武士浮雕手中持有的华丽战斧,配有弯曲的斧柄和坠饰。在哈图萨东北的Yazilikaya岩石圣域中的一处浮雕上,十二位排队行进的冥府之神都拿着这种弯刀,我想应该有现实原型。(赫梯不亏被称为“千神之国”,冥府之神都有一打……)盾牌的形制有很多种,材质从木框架覆盖皮革、柳条到青铜都有,晚期的新赫梯城邦时代,出现了圆形盾牌。

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国徽,赫梯人当然也有。历史上有很多国家都用双头鹰作为国徽:拜占庭帝国、神圣罗马帝国、俄罗斯帝国……以及他们的后继者们。而第一个用双头鹰徽的国家是赫梯帝国。赫梯人崇拜双头鹰为天堂之王,也被称为赫梯的太阳之鸟。下图中有翼的太阳圆盘标志,据说是赫梯皇室的头衔,意为“我的太阳”。从非常古老的时代开始,有翅的太阳盘就在世界各地的许多文化中被发现。是最古老的宗教和太阳象征之一。这是赫梯军事力量的象征。拜占庭帝国的双头鹰徽象征着拜占庭皇帝在东方和西方的统治地位。不知赫梯的双头鹰是否也有此意。不过地跨东西也就有东西两面的敌人,公元前1180年前后,在海洋民族的移民狂潮中赫梯帝国终于没顶住来自各个方向的压力,彻底崩溃了……安纳托拉亚东南部和叙利亚北部残存的赫梯城邦国家一直延续到公元前八世纪末,最终被亚述帝国吞并。赫梯人对宗教非常包容,有神就拜,都请进“赫梯万神殿”在叙利亚北部的赫梯城邦曾使用古巴比伦月神辛的新月标志做军旗,并且刻在了界碑上。

赫梯弓箭手留下的形象不多,而且大多都是在狩猎,持有弓箭的士兵往往被表现为挎弓持矛、腰横利刃的全能勇士造型。或许赫梯军队不依赖密集的弓箭方阵作战,这可能跟周边多山的作战环境有关。另外,我觉得一般用弓箭的人发型不会那么狂野,否则会很碍事儿……赫梯帝国从崛起之初就对叙利亚和美索不达米亚进行过征服。可以肯定他们很早就用上了复合弓,并且也装备战车部队。赫梯军队中,也有很大一部分人来自附庸国家和雇佣军。西到爱琴海、东到叙利亚,肯定会有很多各式各样的弓箭手。赫梯人青铜箭头,有很多都带有倒钩,从造型上看,除了木头,他们也会使用芦苇做箭杆。

国王身边的精锐部队Meshedi,负责二十四小时保护国王安全,其首领一般由国王的兄弟担任……(我说怎么好多赫梯国王都是被暗杀的呢。)据说其中有十二个绝世高手与国王形影不离,被称为”Men of the Golden Spear“……呃,咋翻译好呢……“金枪人”?“金枪客”?……算了,一会儿007都出来了,总之据说他们都用金色长矛,而且个个是严格甄选的对国王绝对忠诚之人。皇家守卫其实就是国王的私人保镖,相对于厚重的护甲,轻装和丰富的武器装备可能更适合应对多变的情况吧。下图中左面这个形象来自一尊著名的赫梯浮雕,据考证是公元前十三世纪末的作品。虽然相隔几百年,但是他与上图皇家守卫的装束非常相似,所以,我觉得这尊发现于哈图萨国王门内侧的浮雕很可能就是一个皇家守卫的形象。一般认为这是一个武士神,但是我觉得他可能就是一个赫梯精英武士的形象,因为赫梯的神一般都带着特别高的尖帽子。你能想象,看到山壁上刻着十二位戴大尖帽子的阴间神灵排队前行,作为一个中国人有多瘆得慌……

赫梯军队的高级指挥官一般由王室成员和贵族担任。基层军官,通常从常备军这样的职业军人中选拔。帝国的常备军是赫梯军队的核心力量。他们住在军营里,随时待命。然而战争是季节性活动,一般发生在春季到初秋这段时间,“淡季”的时候常备军士兵会被安排一些有偿的工作比如道路的建设和维护、公共建筑和国防工程,以及维持治安活动。1991年,在哈图萨的狮子门附近出土了一把青铜长剑。剑柄已经没有了,剑身长79厘米,重680克。更为珍贵的是在剑身左侧刻有楔形文字铭文,记录了公元前14世纪早期国王图达利亚战胜了西方一个叫阿苏瓦的国家:“当伟大的国王图达利亚粉碎了阿苏瓦的国家,他把这些剑献给了风暴之神,他的主人。”在德国的埃森鲁尔区博物馆藏有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据称是赫梯时期的铁制武器。年代被定为公元前1400年至1200年之间,它装有一个青铜剑柄所以整个剑身相对完整,看上去很有精神,但据说这把剑没有任何出土信息,竟然是从艺术品市场买来的……呃……行吧。

▲(注:本页中两把剑表现的是其原有的颜色。)最广为人知的赫梯国王应该是这位穆瓦塔里二世了,他因为与拉美西斯二世会战于卡迭石而闻名。相比于刚继位没几年的年轻法老,穆瓦塔里已经是在位二十余年的老油条了,不管拉美西斯回国以后在神庙墙上怎么吹,在卡迭石他的确是结结实实的被穆瓦塔里阴了一把,险些丧命。虽然战场上未分胜负,但拉美西斯没达到他的战略目的,无功而返。只可惜天不假年,穆瓦塔里在卡迭石战役两年之后就去世了,独留拉美西斯又猛吹了几十年……赫梯国王不仅是最高统治者还是司法权威,大祭司和军队统帅。他们并不是只懂得依赖武力的莽夫,最初的军事征服之后,他们会用条约来使该国成为自己的附庸,通过众多的附庸国赫梯人组建了一个强大的帝国。小弟们每年交保护费,你有事大哥罩着你,大哥有事,你得出兵出粮跟大哥去打仗。黑道大哥懂法律的节奏,这就很厉害了……穆瓦塔里二世长啥样?这个在网上很流行的形象是错误的。赫梯帝国时期的国王不留胡子。这个错误的形象来自公元前八世纪,伊夫里兹城的一处浮雕,描绘的是图瓦纳的国王沃帕拉斯,这一时期新赫梯城邦已经深受亚述影响了。下图中右下角的这幅赫梯的岩壁浮雕中,风暴神的儿子沙鲁马(掌管生、死和重生的神)与其怀抱中的赫梯国王图达里亚四世关系相当铁。不过这个握着右手的姿势怎么让我想起吉尔伽美什臂弯里的狮子……

大约在1600年左右,赫梯引进了马匹,开始使用战车作战,这可能是赫梯突然崛起,并且攻灭古巴比伦的原因。从此战车成为了赫梯军队在战役中的主要打击力量。对赫梯战车最初的描绘可能来自埃及的浮雕。与埃及的双人战车不同,赫梯人往战车里塞了三位大汉……赫梯三人战车显然是为冲击作战准备的,距离远的时候用弓箭射击,怼上去就用长矛捅,一副一往无前的架势。它们很可能是最早的“步兵战车”或者可以说是搭载步兵的坦克,其中持盾的成员可以随时转化成步兵,下车作战,完成类似埃及军队“战车跑者“一类的工作,或配合战车进攻,突破敌阵。每辆战车多带一名步兵,3000辆战车就是多带了3000名步兵!赫梯版“战车跑者”待遇不错,还有顺风车可以搭,埃及的战车就算能承受三个人的重量,那窄小的车厢也塞不进去,就算能也会严重妨碍战士射箭。(战车跑者可参见本系列古埃及篇。)据说赫梯这种三人战车的车厢由木板制成,宽约 1.25米,深约 1米,高略低于 1 米,这是埃及车厢容积的一倍有余,站三个人完全没问题。不过人增加了,车也大了,马可还是两匹啊……赫梯战车的车轴在车体中间位置以增加承重力,还可以减轻战车对马的压力,但同时也降低了战车的稳定性与机动能力。赫梯的战车战士装备精良配青铜头盔和长款青铜鳞甲,即使战车倾覆,幸存的战士也可以作为重装步兵继续怼!赫梯的青铜鳞甲据说是从米坦尼人那里借鉴的,防御效果不错,貌似可以挡住单体木弓射出的箭,但复合弓和标枪肯定扛不住。

一部赫梯帝国时期的驯马手册被幸运的保存下来,据说这是一个叫基库里的米坦尼战俘写的。(又是米坦尼)里面记录了战车马214 天的训练过程,其中很多术语含义不明,但可以肯定是训练马的速度、力量、对命令的反应速度,尤其是耐力,其中甚至还包含32天的夜间训练。在训练开始前,会对马进行严格的挑选,因此只有最强壮和最适合的马才能接受训练。马的训练不仅是为了提高忍耐力和持久力,而且也是为了在战斗中提高速度和机动性。

弓箭技能是赫梯战车兵最重要的训练科目,而且远不止是学习如何射箭,它还包括如何锐化箭头,箭飞行的空气动力学,以及如何保养和正确的使用复合弓等等。在训练计划结束时,战车兵们需要在国王面前展示其的训练成果。据说击中指定目标的人会得到一杯酒,而那些输了人可能会被罚喝尿,并且被迫在战友面前裸奔……这一时期有不少浮雕表现战车的形象,它们都是双人战车,车厢明显小了不少,车轮貌似也小了,驭手最显著的变化是增加了马鞭,而战士都是使用弓箭作战,车厢上配有备用长矛和箭袋。缩小的车厢看上去轻巧了不少,有的还加装了金属圆盘作为防护。战车成员和战马大多没有甲,战马头上加装了和皇家守卫头盔类似的顶饰。但!最令人疑惑的是,为什么无一例外的都只有一匹马拉车?!赫梯战车非要人比马吗?就算能拉的动,这个动力能达到作战需求吗?没办法,人家就是这么表现的,我也只能这么画了……不过,鉴于赫梯美术工作者们一贯的“灵魂画风”,我真怀疑这有可能是偷懒偷成风格了,反正都是侧面像,只表现一匹马,另一匹不管了。相比之下古埃及的美术工作者表现战车的时候都会老老实实的描绘出拉车马匹数量,两匹马就是两匹马,两个脑袋八条腿。另外鉴于这一时期,赫梯城邦深受亚述文化影响,(甚至浮雕上都有了留胡子的形象。)一匹马这个事儿也可能是受亚述的影响,他们就这么干过。但是亚述也有“老实”的时候,甚至三匹马都分别描绘了。总之,赫梯这帮耿直大哥在艺术上确实不太给力,以至于我在刚看到新赫梯城邦战车浮雕的时候还以为是找到了赫梯早期战车的模样……

用天文学定位历史—穆尔西里二世和他的太阳神

对于古代历史年代的鉴定一直是考古学的重要任务. 中国有自己的夏商周断代工程. 而在西方, 学者也有着自己对于古近东文明的年代鉴定.

穆尔西里二世(Mursili II)是赫梯帝国时期的一名国王(前1330年—约前1295), 这个时间段在中国是殷商的时期, 距今已有3000多年的历史了.

可能刚听到穆尔西里二世这个名字大家会感到比较陌生, 他的儿子更出名一些, 是与拉美西斯二世在卡迭石展开大战的穆瓦塔里二世(Muwatalli II). 穆尔西里二世是一位著作丰富的编年史家, 曾编纂一部叙述其父苏庇路里乌玛一世丰功伟绩的著作, 也著有自传历史性质的《穆尔西里二世十年编年史》.

而这一部《穆尔西里二世十年编年史》, 为赫梯编年史年代的确定带来了答案.

穆尔西里二世的著作中有一章是对于他继母塔万安娜(Tawannanna, SAL.LUGAL), 苏庇路里乌玛一世的遗孀, 的诅咒.

文献KUB 14.4由于损坏严重, 只能复原这一部分相关内容, 可谓遗憾.

文献其中记载的事情也似家常便饭: 赫梯国王穆尔西里二世对于其继母的不满, 使他期望使用借口除掉她.

注意文献24行: “当我率军向(东部的)Azzi(Hayasa-Azzi, 古小亚美尼亚)一带进军的时候, 太阳神为我做出了一个征兆, 但我的继母….(并不屑一提)”. 在这里有三个动作, 一是穆尔西里二世征讨小亚美尼亚; 二是太阳神为穆尔西里二世做出了一个征兆; 三是其继母对此表示不屑.

看似普通的叙述, 实则不然. 那么请我们仔细想一个问题, 首先赫梯人的太阳神不是什么人扮神, 换句话说不是什么占卜者, 就是明确的太阳. 那太阳神可以为身为一国一主做出什么暗示呢?

《穆尔西里二世十年编年史》最后一卷 KBo.III.4 第35~37行记载到(下图也可见35~37行的楔形文字):

这一年是穆尔西里二世第十年, 也是《穆尔西里二世十年编年史》所记载的最后一年, 也是前文(KUB 14.4)日食发生的那一年.

本次日全食发生于公元前1312年6月24日, 正中心位于北纬38.2度, 东经13.7度的西西里岛,日全食全盛时间为西西里岛当地时间的11时44分, 整个日全食共持续2分48秒.

1312年的日蚀将会在下午早些时候(13时44分)降临于古安纳托利亚北部地区, 对于穆尔西里二世和他的东征来说, 它的影响会是非常壮观的:

相反, 1308年4月13日的日食是日环食, 清晨开始它出现在阿拉伯半岛上空, 安纳托利亚半岛仅在早晨依稀可见, 日环食在中亚达到它的顶峰. 日环食的中心位于44.9°N 85.7°E的新疆天山, 全程历时4分40秒.

这个问题很好解释, 前面我提到过文献的24行有三个动作, 一是穆尔西里二世征讨小亚美尼亚; 二是太阳神为穆尔西里二世做出了一个征兆; 三是其继母对此表示不屑.

整个文献以过去时描述, 证明这一场征兆只是穆尔西里二世的记忆. 不仅如此, 第三个动作继母对此表示不屑与第一, 二个动作几乎是同时的. 作为一任太后, 是没有多大可能随军出征的.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穆尔西里二世与皇太后同时在王城观测到的日食. 因此我们可以大致确定观测地点位于赫梯首都–哈图沙(今土耳其中部).

这一次日食并没有被写入《穆尔西里二世十年编年史》中, 同样一年中, 《穆尔西里二世十年编年史》对于战争的记载更为侧重. 若这一场日食发生于战争过程中, 则编年史将会或多或少提及日食以及太后的事:

这也证明了这一次日食并没有发生于穆尔西里二世出征途中. 并且, 原文献中的29行提到了Hayasa-Azzi的国王, 根据上下文关系, 可以大略推断出日食发生于出征开始之前或是出征的一开始.

日食发生于1312年6月24日, 正处于安纳托利亚的盛夏, 这一时刻的行军征讨并不符合常理的. 没人愿意在寒冷的冬天或是酷热的夏天进攻别的国家, 当然这只是我的推测.

不仅如此, 仔细观察1312年6月24日的日全食的轨迹我们便可以发现: 日全食的路线很巧合地经略了赫梯首都哈图沙. 若穆尔西里二世恰恰在王城此处观测, 其影响一定对他以及他的下属重大. 相比之下, 1308年的日环食略显逊色. 在清晨古安纳托利亚, 仰望星空, 只可以看到东南方向的太阳略有虚弱.

神秘的海上民族探索赫梯文明陷落之谜

赫梯是小亚细亚地区一个比较古老的文明,通过整个20世纪的不断考古挖掘及研究破译,人们发现赫梯人为来自北部迁徙至小亚的印欧语系族群,从公元前2000左右开始,在吸收小亚和两河流域文明下,逐渐形成自身独特的文明,虽然文书记载中含有多种语言文字,但赫梯人交流主要使用的语言为涅西特语,并在1000多年的历史中创造了非常辉煌的文明。但一直困扰人们的是,赫梯是怎么由强大的国家迅速衰退?并逐步消失在历史舞台上的呢?

公元前1900年左右,赫梯以库沙拉城为中心着重进行城邦建设,逐渐摆脱部落统治形式形成了王国的统治形式,并开始了征服扩张的道路,当地哈梯人建立的诸多城邦自然就成了扩张的重要目标。于公元前1750年,由当时的国王皮塔纳征服了卡奈什城,他也算是有记载的第一位国王;公元前1720年皮塔纳之子阿尼纳陆续征服了以哈图沙为首的哈梯诸多城邦,他随后以卡奈什为都城,对诸多城邦进行统治,并将卡奈什改称为奈沙,但不幸的是阿尼纳去世后,王国陷入混乱,失去了诸多城邦的统治权,奈沙也被摧毁。

公元前1680年,在拉巴尔那一世的统治下,王国得以复兴,疆域得以逐步扩大,征服了更多的城邦。公元前1640年在哈图西里一世统治下,征服了全部哈梯城邦,迁都哈图沙,正式进入“古王国”时期,成为赫梯帝国,在巩固稳定内部统治后,公元前1620年哈图西里一世征服了基祖瓦特纳地区,并对叙利亚北部国家雅姆哈德进行了入侵征服;公元前1600年开始,国王穆尔西里一世征服了雅姆哈德和图图勒,穆尔西里率领自己的军队沿着幼发拉底河南下,洗劫了巴比伦城,随之古巴比伦王国灭亡,赫梯军队撤走到图图勒地区后,加喜特人控制巴比伦尼亚北部地区。

公元前1590年汉提里杀害姐夫穆尔西里后篡夺了王位,史称汉提里一世;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汉提里的女婿齐丹塔于公元前1560年杀害了他的儿子,发动政变,自立为王,在政局动荡影响下,赫梯的国力变得逐渐衰弱,退出两河流域地区,回到公元前1620年以前的统治区域;公元前1550年齐丹塔一世被他的儿子阿蒙纳杀死,他自立为王;公元前1530年,在阿蒙纳去世后他的儿子们陷入了王权的争斗,胡齐亚在杀死了他的两个王兄后自立为王,史称胡齐亚一世。

经过几十年因王位争夺引起的王权政变,对国家造成了巨大的迫害,严重危害了帝国的稳定性。公元前1525年铁列平带头废黜了妹夫胡齐亚,自立为王,并进行了一系列改革,制定了王位继承制度,“要求首先遵循长子继承制,无长子后,则依次由其他王子按照年龄大小顺序继承,在没有王子的情况下由长女婿继承;为更有效地巩固王权,还规定王室内部纠纷由彭库斯会议(公民会议)裁决,国王不得任意杀戮兄弟姐妹”。铁列平改革为后续赫梯的对外征服和稳固统治奠定了非常可靠的基础。在公元前1510年,为应对新崛起的由胡里特人建立的国家米坦尼的威胁,铁列平与基祖瓦特纳冰释前嫌签订合约共同对抗米坦尼,非常有效的抵挡住了米坦尼,这可以算铁列平在外交政策上的伟大成就。

公元前1500年铁列平去世,他的女婿阿鲁万纳继承王位,施行稳定国内的统治政策,开始了帝国的“中王国”时期;公元前1480年,面对日渐强大的埃及第十八王朝,为更有效防范受到它的扩张影响,赫梯国王汉提里二世与基祖瓦特纳缔结了同盟关系,开始了稳定的统治。

公元前1460年继位的齐丹塔二世面对的是更严峻的国际环境,叙利亚诸城邦向米坦尼臣服,公元前1450年北方遭受了卡什卡人的入侵,公元前1447年埃及法老图特摩斯三世甚至攻陷了米坦尼的卡尔凯美什城邦;公元前1430年胡齐亚二世继位,埃及已经在西亚实现了霸权统治,面对胡齐亚二世的无为治理;公元前1425年卫队长穆瓦塔里将他杀死,自立为王史称穆瓦塔里一世;公元前1420年到公元前1410年穆瓦塔里在政变中被杀害,图特哈里一世继承王位,他征服了阿苏瓦地区,使疆域扩展到地中海沿岸,征服了地中海城邦维鲁萨,很多学者认为赫梯文书记载的维鲁萨就是古希腊记载的特洛伊,同时为征服阿尔扎瓦地区,他还在当地扶持了亲赫梯势力。

公元前1400年图特哈里一世去世,他的女婿阿尔努万一世继位,开始了“新王国”统治时期,阿尔扎瓦地区的统治者马杜瓦塔称王后却背叛赫梯,暗地里与迈锡尼结盟,还煽动已经收服的西部地区叛乱,再加上受到卡什卡人对东北部城邦的入侵影响,国王不得不放弃西部地区。

公元前1375年,阿尔努万一世之子图特哈里二世面对的是更加严峻的统治环境,卡什卡人侵略了诸多城邦,甚至连国都哈图沙也遭到了洗劫,西面的阿尔扎瓦和东面的哈亚萨-阿兹陆续侵入帝国,盟友基祖瓦特纳也被米坦尼占领,从阿尔扎瓦与埃及的通信内容可以看出,他们应该也与埃及结盟了,赫梯进入了最危险的时期;但这时图特哈里二世并未自乱阵脚,公元前1370年他认命了比较有军事才能的次子苏庇路里乌玛为统帅,他在统帅军队后解决了哈亚萨-阿兹的入侵问题,击败了卡什卡人,并收复了哈图沙及北部遭受侵袭的诸多城邦,顺利缓解了危机;公元前1360年,趁着米坦尼王国内部发生政局动乱,图特哈里二世顺势征服了基祖瓦特纳地区。

公元前1358年图特哈里二世去世,传位于长子图特哈里三世,但已经执掌军权的苏庇路里乌玛杀死了兄长,夺取了王位,史称苏庇路里乌玛一世;公元前1355年,苏庇路里乌玛一世率军入侵米坦尼统治的叙利亚地区,并击败了米坦尼王国,亚述也顺势摆脱了米坦尼的控制;公元前1350年苏庇路里乌玛征服了米坦尼统治的伊苏瓦地区,亚述则又顺势入侵米坦尼;公元前1340年苏庇路里乌玛征服了哈亚萨-阿兹王国。

公元前1330年米坦尼王国发生内乱,国王图什塔拉死于内乱中,苏庇路里乌玛一世向米坦尼国王的兄弟沙提瓦扎提供了庇护,并将女儿许配给他,还派遣军队帮助他继承王位;公元前1323年埃及法老图坦卡蒙去世,他的遗孀安卡塞纳蒙希望苏庇路里乌玛一世能派遣一位王子与自己成婚,因为埃及有“王女不外嫁”的传统,老国王派遣了自己的儿子赞南扎,但不知是否是阴谋,王子在路上就遇害了,最终埃及的权臣阿伊娶了法老的遗孀成为新的法老,老国王责备埃及害死了王子,法老阿伊否定,于是国王发动战争,占领了埃及北部叙利亚地区的部分城邦;但非常不幸的事情发生了,公元前1322年,获胜而归的军队将瘟疫带回了赫梯,瘟疫迅速在赫梯境内扩散,国王苏庇路里乌玛一世去世,在将王位传于儿子阿尔努万二世后,他在不久后也死于瘟疫,这时北部的卡什卡人顺势入侵赫梯北部城邦。

公元前1321年,继位的穆尔西里二世率军击败了卡什卡人,抵挡住了对王国的入侵;公元前1320年,穆尔西里二世率军征服阿尔扎瓦王国,原来王国的土地被划分给各个附庸城邦,还与阿苏尔地区的维鲁萨城邦签订盟约,并在哈帕拉地区派驻军队;公元前1315年,穆尔西里二世在帕拉地区征讨卡什卡人首领的过程中,哈亚萨-阿兹趁机叛变,公元前1312年被重新征服;从公元前1300年到穆尔西里二世去世的公元前1295年,他都试图将埃及驱逐出叙利亚地区。

公元前1295年穆尔西里二世去世后,他的儿子穆瓦塔里二世继位,维鲁萨城邦也正式成为赫梯的附属城邦,为避免国都受到北面卡什卡人的侵袭,穆瓦塔里二世决定迁都到南方的塔浑塔萨,由弟弟哈图西里镇守哈图沙,并负责北方的事务。国际方面,公元前1285年亚述亚述击败了米坦尼,使其成为附属国;公元前1282年埃及法老塞提一世发起了对叙利亚城邦的进攻,兵临卡迭石,公元前1279年塞提一世去世,又失去了对叙利亚城邦的控制权;公元前1279年埃及拉美西斯二世继位,公元前1274年双方会战于卡迭石;公元前1273年,穆瓦塔里二世派遣弟弟哈图西里返回赫梯收复了被卡什卡人占领的奈里克城;公元前1272年穆瓦塔里二世去世,其子穆尔西里三世继位,国都又被重新迁回哈图沙,拉美西斯二世也重新向叙利亚地区用兵,再次兵临卡迭石,并控制了一些城邦;公元前1270年开始,在赫梯的反攻下,拉美西斯二世逐渐失去对诸多城邦的控制权。

这时赫梯内部出现了转折,公元前1267年,穆尔西里三世认为镇守赫梯北方的叔父哈图西里威胁到自己的统治,试图对其军权进行剥夺,但同时也激起了哈图西里的反叛,他自立为王,将穆尔西里三世流放到阿拉希亚(即今天的塞浦路斯),穆尔西里三世逃到埃及,投靠于拉美西斯二世;公元前1258年,哈图西里三世与拉美西斯二世正式缔结了和约;公元前1250年,哈图西里三世支持亚述的附属国米坦尼反抗,亚述则随即将米坦尼彻底摧毁;公元前1243年,亚述向赫梯挑衅,竟掳掠了28800名居民。

公元前1237年,在哈图西里三世去世后,他的儿子图特哈里四世决定向亚述出兵,但终究敌不过亚述的战车,尼黑里亚战役挫败后撤回赫梯;公元前1228年,图特哈里四世的堂兄,即穆瓦塔里二世的另一个儿子库伦塔叛变,在塔浑塔萨自立为王,赫梯也随之又陷入内乱;公元前1225年亚述逐渐变得越来越强大,征服了加喜特王朝,而库伦塔的割据势力却仍然存在;公元前1209年,在图特哈里四世去世后,其子阿尔努万三世继位,库伦塔的侄子哈尔塔普统治塔浑塔萨,对西部诸城邦的控制力也大幅度削弱。

公元前1207年,阿尔努万三世去世,其弟苏庇路里乌玛继位,史称苏庇路里乌玛二世,同时因为亚述王的去世,加喜特王朝也随之复辟,但与此同时,更加不幸的事情发生了,在这一时期,“海上民族”出现劫掠了地中海东部的各城邦;公元前1205年,苏庇路里乌玛二世击败了哈尔塔普,结束了塔浑塔萨割据势力,但叙利亚地区沿海城邦的局面却并不乐观,饥荒加上“海上民族”的劫掠,严重动摇了赫梯的统治,也在一定程度上动摇了埃及的统治,埃及毕竟有过被民族迁徙浪潮威胁的历史经验,拉美西斯二世之子麦伦塔普,随后向赫梯输送粮食,以防止民众的继续向南侵入,缓解两国危机。

公元前1200年,另一股从巴尔干半岛来的弗里吉亚人陆续侵入赫梯西部,对西部地区的统治造成严重威胁;公元前1180年苏庇路里乌玛二世随即将镇守乌加里特城的军队调往征讨入侵的卡什卡人,舰队征讨叛变的利西亚人,但“海上民族”也顺势彻底摧毁了乌加里特城;公元前1178年,在西部弗里吉亚人和北部卡什卡人的共同入侵下,赫梯国都哈图沙被毁,整个帝国也随之崩溃,各个残存的城邦国分散于小亚东南部和叙利亚北部地区,埃及也陆续退出叙利亚巴勒斯坦地区。

残存的赫梯城邦国被称为“新赫梯王国”。埃及也经历了频繁的法老更换,公元前1080年左右,迈锡尼文明被摧毁,希腊地区进入黑暗时代,仅存一些小亚西部的爱奥尼亚地区城邦保存文明。公元前840年开始城邦陆续被亚述摧毁,公元前708年最后一个由赫梯直接统治的王国政权库姆王国被亚述王萨尔贡二世撤销,阿拉希亚被亚述攻陷,赫梯彻底被灭亡。

存留下来的吕底亚、卡里亚、吕基亚(利西亚)、阿拉希亚等城邦国,在一定程度上算是继承了赫梯文明,但最终与两河流域其它国家一样,在波斯崛起统一西亚和小亚下,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但值得庆幸的是赫梯文明也随着小亚的希腊城邦的延续,被希腊文明和罗马文明吸收。

从赫梯的历史研究可以发现,赫梯是一个崇尚武力、法制和强者的国家,因此,虽然一直处于内乱不断和外部战争的影响下,仍能继续保持稳定统治,同时与帝国强大的农业、矿业和科技实力支撑也存在很大关系。赫梯灭亡的直接原因是饥荒和民族迁徙劫掠,深层原因是青铜时代文明的逐渐没落,间接原因则与赫梯一直未处理好与卡什卡人的关系存在很大关联性。

苏皮鲁流马一世在位大部分在他的统治下还扩展到叙利亚北部

苏皮鲁流马一世在位期间,安纳托利亚半岛的大部分地区已经处在他的统治之下,其势力还进一步扩展到了叙利亚北部地区。他的两个儿子沙瑞库舒赫和铁列平被分别派到卡尔开米什和阿勒颇为王,这稳定了赫梯王国在叙利亚北部地区的统治。

苏皮鲁流马一世采取的军事外交等多种方式成功地瓦解了米坦尼王国,并使赫梯成为叙利亚地区的一些国家的宗主国。至此为止,一个强大的帝国在西亚地区正式形成了。在苏皮鲁流马一世的带领下,赫梯帝国成了堪比埃及和巴比伦的重要强国,在近东地区的事务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苏皮鲁流马一世及其子阿尔努万达二世死后,赫梯王位由苏皮鲁流马一世的幼子穆尔西里继承。穆尔西里二世继位之时,很多敌对势力都开始蠢蠢欲动,这些敌对势力认为年轻的穆尔西里二世并不能够驾驭庞大的赫梯帝国,于是纷纷开始反叛。

这迫使穆尔西里二世在青年时代便开始了常年的戎马生涯。他首先打败了北部卡斯卡人,稳定了帝国北部的局势,接着他转向了西部的阿尔扎瓦地区。此时阿尔扎瓦的国王在阿黑亚瓦国的支持之下,联合了一批小国开始对抗赫梯帝国。

阿黑亚瓦国可能是属于爱琴海文明中的国家,也许与希腊人有一定的渊源。最终,穆尔西里二世征服阿尔扎瓦地区,从而稳定了安纳托利亚半岛的西部局势。随后,叙利亚地区又传来了反叛的消息,此时穆尔西里二世正忙于与卡斯卡人的战争,所以只好派出将军联合在卡尔开米什为王的兄长一起去叛乱。在穆尔西里二世在位的第七年,他又派兵前往赫梯帝国东北部平定了当地叛乱。

最终,穆尔西里二世守住了先辈们打下的江山,他维持了赫梯王国对卡尔开米什和阿勒颇等叙利亚北部地区的统治。他还与乌伽里特国等叙利亚国家续签条约,保持了赫梯对这些地区的主导地位。通过一系列的手段和政策,赫梯帝国继续维持了在叙利亚地区的统治。

穆尔西里二世的统治成功地延续和保持了苏皮鲁流马一世所创造的赫梯帝国,尤其是对叙利亚北部地区的控制权。但穆尔西里二世的个人生活却充满了波折,他接连受到瘟疫、失语症和来自巴比伦的继母对他的打击和迫害,据说其妻子正是死于神秘的魔法巫术。

穆尔西里二世死后,其子穆瓦塔里二世继位,此时他所接管的赫梯帝国如日中天,处于相对稳定的时期。但尼罗河畔的埃及法老也试图把势力扩展到叙利亚地区,这无疑侵犯了赫梯帝国在此地的利益,于是双方在叙利亚地区展开了一场古代近东世界的旷世之战。

此时埃及的第十九王朝已经侵吞了卡叠什的南部地区和阿穆如的部分地区,赫梯帝国不得不开始捍卫自己以前在叙利亚地区所取得的胜利成果。在意识到与埃及的交锋在所难免后,穆瓦塔里二世开始了对埃及战争的准备工作。

他首先把都城从哈图沙南迁到了塔尔混塔沙,此举方便了赫梯军队出征叙利亚地区,同时也免除了赫梯的后顾之忧——毕竟北方的卡斯卡人一直都是赫梯的心腹大患。在迁都之后,他将哈图沙交给了一位大臣进行管理,并且任命自己的兄弟哈图西里为侍卫长,驻扎在哈克皮斯来保障赫梯北部边疆的稳定。

公元前1274年,赫梯军队与埃及军队激战于卡叠什,这就是世界古代史上著名的卡叠什之战。此战被拉美西斯二世记载于埃及的五座神庙的墙壁之上。关于此战的胜负,双方各执一词。埃及文献中将此战作为他们一个辉煌的战绩。

而赫梯文献中则记述了赫梯军队打败了埃及军队,并追击到了阿帕国,阿帕国位于卡叠什以南的大马士革境内。从这个角度看,经过卡叠什战役,赫梯军队已经将势力向南扩展了,因此虽然双方在卡叠什之战中各有所伤,但赫梯帝国应该是取得了微弱的胜利。

穆瓦塔里二世去世后,其子乌尔黑泰舒卜继承王位,即穆尔西里三世,但他并非嫡长子,一个附属国的统治者就曾说道:“难道我应该保护这个只具有第二继承权的儿子吗?”此时身为王叔的哈图西里为了王室的稳定而极力地扶持着穆尔西里三世的统治,他自称:“出于对我兄长的尊敬,我选择兄长嫔妃所生的儿子乌尔黑泰舒卜坐上了赫梯的王座。

我把整个哈图沙都交到了他的手里,他就是赫梯伟大的国王。”穆尔西里三世继位之后把都城又从塔尔混塔沙迁回了哈图沙,与战功显赫、手握实权的叔叔哈图西里相比,他没有丝毫军功,也并非正统的嫡传王位继承者,他的统治因此开始出现危机。

为了压制“功高震主”的哈图西里,穆尔西里三世开始下令遣散其叔叔的臣民,甚至试图剥夺他的封地和职位。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之下,哈图西里率军反抗穆尔西里三世对他的“不公”,最终获得战争的胜利,登上了赫梯王位,即哈图西里三世。

哈图西里三世继位后,赫梯国内分为两派,一方支持哈图西里三世,另一方支持穆尔西里三世,但前者占据着主导地位。哈图西里三世为了保证自己一脉能够仍然继承王位,向一众大臣做了如下的规定:“你们要支持我的子孙后代。

如果我的儿子发生了任何意外,你们诸位必须在王权的问题上支持我和王后所生的诸子。不要选择其他旁系的任何人。任何人不得去寻求乌尔黑泰舒卜的儿子。”他还把已经战败被俘的侄子乌尔黑泰舒卜派遣到叙利亚地区的努哈塞国担任官员,以此来彰显自己的宽厚大量,但这很明显是对其的一种圈禁和监控。

乌尔黑泰舒卜在叙利亚期间先后与巴比伦国王和亚述国王取得联系,试图通过他们的力量来夺回赫梯王位。哈图西里三世得知此事之后,又将乌尔黑泰舒卜直接放逐到了阿拉斯亚(今塞浦路斯)。后来,乌尔黑泰舒卜又从阿拉斯亚逃到了埃及,寻求法老的庇护,这最终成为哈图西里三世和埃及法老之间外交关系的一块心病。

穆尔西里一世将巴比伦城洗劫之后便开始撤军回安纳托利亚半岛

然而穆尔西里一世将巴比伦城洗劫一空之后便开始撤军,返回了安纳托利亚半岛。阿摩利人巴比伦王朝的灭亡使得两河流域地区的政治权力出现了真空,在赫梯人撤军之后,加喜特人接管了巴比伦城,建立了加喜特巴比伦王朝。

他们与赫梯人结成了联盟,共同对付在叙利亚和安纳托利亚地区日益崛起的胡里人。对穆尔西里一世个人而言,攻陷巴比伦城是他的个人功绩,这个功绩在当时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然而在赫梯军队凯旋途中,穆尔西里一世被手下汗提里和兹坦达合谋暗杀了。此后,赫梯王国便陷入了不断的王室内斗和王位更替的时期。

赫梯王室的内斗和混乱在铁列平当国王时期得到一定程度的缓解。铁列平是前任国王阿穆那的女婿,他迎娶了公主伊斯塔帕瑞亚,他与时任国王胡兹亚一世是连襟。

在胡兹亚一世清除异己时,铁列平首先采取了行动,他将胡兹亚一世以及其五个兄弟一起逐出了赫梯王国,然后自己继承了王位,并颁布了史上著名的《铁列平敕令》,首次确立了赫梯王国的王位继承制度。在《铁列平敕令》中所描述的王位继承法是:长子继位为王;如果没有长子,就让次子继位;倘若再无王子或者男嗣,那就让长女的夫婿继承王位。

而在无子嗣后代的情况下,女婿也可以继承王位的原则正好为铁列平将自己继承王位的形式合法化了。在敕令中,还有一些用来缓解日益尖锐的王室斗争的规定,例如不允许国王和王室在其兄弟姐妹之中作恶;对于作恶者的处罚,不能株连其家庭和财产;禁止任何人在宫廷中作恶或者施魔法,否则将处以惩罚。

这些规定缓解了王室的内部斗争,加强了国家的稳定和发展。铁列平还大力发展国内经济,在各地建立粮仓,并开始实行将土地赠予官员的措施,这些政策都大大稳定了国内的政治经济形势。

在解决了王室内斗的问题和确立了自己的统治权力以后,铁列平开始将目光转向了那些在前几任国王时期失去控制的地区和国家。他对东南方向的哈苏瓦等地发动了战争。这些地区紧邻新兴强国基祖瓦德那。基祖瓦德那即哈图西里一世两次叙利亚远征中的阿拉拉赫,被征服之后改名为阿达尼亚。

到了国王阿穆那的混乱时期,阿达尼亚反叛独立后形成了一个独立的王国。此时刚刚恢复国力的赫梯王国自然无法征服基祖瓦德那,因而只好屈尊与其签订了赫梯历史上第一份和平条约。由此可见,此时的赫梯王国的实力并没有恢复到之前的霸主地位。但是总的来说,铁列平收复失地的政策仍然取得了不错的效果,至少有些地区又回到了赫梯王国的控制之下。

从铁列平的去世开始,赫梯王国进入了所谓的“中王国时期”,也有学者称之为“黑暗的时代”,因为这一时期的赫梯历史不甚明了,大约持续了100年的时间。在中王国的汗提里二世时期,北部的卡斯卡人部落开始南侵,占领了不少赫梯王国的领地,尤为重要的便是赫梯圣城内瑞克,此后该城一直都处在卡斯卡人的掌握之下,直到200年后才由赫梯国王哈图西里三世收复。

在卡斯卡人南侵的背景之下,赫梯王国此时的国力不济,汗提里二世只能采取消极的防守措施,他扩大并加固了都城哈图沙,在城市周围构建了一道高大的城墙。而在对待新兴强国基祖瓦德那的政策上,数位国王都沿袭了铁列平签订条约的方式。

从铁列平到穆瓦塔里一世的这一百多年的时间里,因为国内政治的混乱和国力的衰弱,赫梯王国在近东地区事务中的影响力有所下降,再也没有重现哈图西里一世和穆尔西里一世时期那般的威慑力。

这可能是因为赫梯国内的情况尚未完全稳定,诸王仍忙于王位的争夺以及王位制度的重建,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段时期内近东地区国际政治形势的变化。

首先是米坦尼王国的崛起。米坦尼王国起初只是胡里人的一个松散的国家联盟。哈图西里一世和穆尔西里一世在南征叙利亚的战争中都与胡里人发生过冲突。当穆尔西里一世的赫梯军队从巴比伦撤军之后,加喜特人接管了巴比伦城,建立了加喜特巴比伦王朝。

而以阿勒颇为中心的叙利亚地区则自然地形成了一个政治权力真空地带。于是胡里人填补了这一真空地带,并逐渐发展形成了一个帝国,即米坦尼王国。米坦尼王国的崛起无疑在近东地区尤其是安纳托利亚和叙利亚地区造成了巨大的影响,这对赫梯王国以及新兴的巴比伦加喜特王朝都构成了威胁。

其次,就在米坦尼王国逐渐崛起发展之际,尼罗河畔的埃及法老也正觊舰着叙利亚地区。著名的埃及法老图特摩斯三世就远征到叙利亚,甚至越过了幼发拉底河。此时有不少国家都与埃及建立了外交关系,并赠其礼品。

赫梯国王兹坦达以及继承者都曾送礼给图特摩斯三世。很显然,赫梯王国对埃及法老示好的政策也并非没有目的。此时的赫梯王国国力还不足以进军叙利亚地区,而且随着米坦尼王国的威胁越来越大,主动交好埃及有利于缓解强大的米坦尼王国对赫梯王国施加的压力。

在铁列平确定王位继承制度之后,赫梯王国的国内形势逐渐趋于稳定,但王室斗争仍然存在。随着米坦尼王国的崛起,赫梯王国所处的国际形势也极为严峻。在这种挑战之下,为了保存国家和领土,赫梯国王不得不开始励精图治。而也正是这种挑战为赫梯帝国的形成和发展提供了难得的机遇。赫梯帝国的形成离不开那些奠定了帝国早期基础的数位国王,他们披荆斩棘,将四面危机的赫梯王国逐渐带出了险境。在大约半个世纪的时间里,在稳定了王室之后,这些国王分别对安纳托利亚半岛的西部、东部和北部地区发动了一系列的军事战争。

图特哈里亚一世在位期间,叙利亚北部地区被米坦尼王国牢牢掌握,基祖瓦德那国王也与之结成了联盟。正在图特哈里亚一世积蓄力量,试图恢复昔日赫梯王国在叙利亚地区的影响和威望之时,安纳托利亚半岛的西部地区又起烽烟。

由于阿尔扎瓦国的介入,半岛西部地区成为赫梯王国继北部卡斯卡人、东南部胡里人之后的又一威胁。在赫梯军队的强力打击之下,半岛西部的诸国先后失败。然而图特哈里亚一世对西部的胜利是付出了巨大代价的:由于赫梯军力主要集中对付着西部诸国,北部的卡斯卡人趁机开始袭扰赫梯王国的核心地带;而东部的诸国也在米坦尼王国的支持下蠢蠢欲动。

于是他回军哈图沙,并开始了驱逐卡斯卡人的战争。在解决了北部卡斯卡人的问题之后,他又挥军东向,稳定了半岛东部的局势。在稳定了安纳托利亚半岛之后,图特哈里亚一世甚至还率军攻占过叙利亚地区的阿勒颇城,将赫梯王国的影响再次带到了叙利亚地区。